蛙日誌

登過101、登過奧克蘭的天空塔、仰望過札幌的電視塔，說實在話⋯⋯登塔的新鮮感不高，不過既然來了。尤其，老一代的東京代表建築是東京鐵塔；而年輕一輩，應該會逐漸轉移到清空塔上。
 
在淺草車站轉車，電車就由淺草慢慢地踱過鐵橋到押上站。初來乍到...還沒印證書裡、網站上寫的全世界最複雜的地鐵系統，就先遭遇一樣叫淺草站，卻是兩棟不同的建築，分屬不同的電車公司，相聚還數十公尺。我們在閘口前猶豫了許久。

回到臺灣的天明又立刻陷入工作的羅網之中。飛出去前起的工作頭緒，儘管落地後尚未由異鄉混沌中甦醒，依然得賣力地拉回撒出去的網。只是坐在25樓百萬窗景的涼爽飯桌邊紀錄，只得被隔在海的北岸，暫且擱下。直到今天，塵埃落定，確定9月每個人都有飯吃，才有力氣再繼續。但記憶似乎已經衰退了...能接著整理多少就算多少了。
現在回想起來，那幾天搭的地鐵路線十分清晰，雖然沒有即時網路協助，光依東京交通局在車站、網路上提供地鐵路線圖，總能一一地抵達目的地。其實，剛開始最困惑的是...在車站中尋找換乘的月台、辨識列車的方向。有時候寧可停下來站在月台讀地圖，確認方向，放任電車鳴鈴關門。東京的地鐵站除了人多，走道還密密麻麻，手扶梯、電扶梯不斷地穿上鑽下，有時候轉多了彎、下多了坡，心裡著實開始懷疑是不是會誤闖開往地心的電車月台。
第一天深入東京，搭山手線，預備在上野改搭銀座線...。遇見中央改札、不忍改札，改札約略可以猜出是轉乘閘口的意思，那為什麼要不忍呢？令人困惑。所幸，多待個幾天就會明白，不是大家在出閘口的時候必須慎思熟慮...而是上野公園有個不忍池。

吾妻是地名，日語漢字不能照字面解釋，否則就會到湯屋點味增湯。
隅田川公園隔著隅田川與晴空塔相望，由晴空塔上下望，隅田川水量豐沛，不斷來來往往各式各樣的船隻。
我搭山手線到上野，轉銀座線到淺草，準備換車至押上。之前提過東京的大眾運輸電車複雜冠於全世界，在這裡小試啼聲。在台灣轉車，即使是台鐵與高鐵之間，也是順著走道越過楚河漢界。在這裡，一樣是淺草車站，還分JR淺草站與都電淺草站，走出站才遇見。搭一站...緩慢地度過隅田川鐵橋。
第二張照片很大眾化，那『金便便』配上晴空塔，放上來...代表我也到此一遊。

在日本，付錢、找錢是一件複雜的事。
其一，聽不懂日文，所以當我將錢放到櫃檯的盤子裡，店家開始幾里咕嚕講起日文，反正聽也聽不懂，我猜他應該是與台灣昌商店員反應相類似...總共是580日圓，收您一千日圓，找您420日圓...之類云云。
其二，我不習慣收錢的盤子，而將信用卡、現金直接置放於桌上，有些日本人會將錢移進盤子後再念念有詞，然後才將錢收進收銀機。
其三，日本人找錢習慣將紙鈔與銅板分開點算。不管在哪裡，以大鈔付款，他從收銀機拿起該找的紙鈔，先自己數一次；再拿到客人面前一張一張數給客人看。正確無誤，將紙鈔交給客人；再回頭，從收銀機數出應找的零頭，連同領收書(收據)一起交給客人。這一次，零錢就沒有點數。
其四，銅板的面額太多。日本的紙鈔只有一萬、五千、一千3種，銅板則有500、100、50、10、5、1。日常生活上個超商、吃碗拉麵很容易付出1000元紙鈔換回一堆銅板。如果懶得數銅板付帳，那很快口袋就會累積很重的銅板。買個飲料，抓出來一把，要在這麼多面額裡湊齊金額的確需要一點時間。有時候遇到仁慈的店員，還會示意請你將手掌張開，幫你挑出正確的金額，消化掉多一點重量。

出發之前，我對東京一無所知，完全靠網路與書店裡的旅遊介紹書來認識。你可以嘗試著挑一個陌生的大都市來做一樣的事，以體會我當時的心情。聽得越多、看得越多，就覺得東京越複雜。光是地下鐵、JR、私鐵、新幹線、普通、準急、急行、特急...造型各異的電車就讓人心亂如麻。
出了池袋車站之前，我對池袋的認識就僅止於『池袋』兩個字。日本通同事告訴我，池袋是東京的第二大車站，位於山手線上，所以當初他選了這裡落腳。既然，我對東京的認識不足，那不就踩在別人的經驗上爬出井底？
下午將近四點正是地鐵人潮洶湧的時段，幸好 NEX 列車與當地人的生活是脫節的，我沒有一開始就被東京地鐵擁擠的狀況驚嚇。
上了池袋西口，我立即打開 Gowifi開始導航。我想，拖著碩大的行李箱流落東京街頭，痛苦地行走移動的傳聞正要應驗在我身上。但...奇蹟發生了，孰悉的 Duplex 沒有躲起來，反而高高地聳立在26層高樓的頂端，傍晚黃昏還發出熠熠的光輝。原來，他真的位於距離池袋車站3分鐘路程的地方。而且...建築物量體之大超乎我的想像。

出國，一次比一次不滿旅行社的安排。第一次去北海道，漫野雪景，最美的在郊外荒野，遊覽車卻兼程趕路；去紐西蘭，千里迢迢飛來，天天拉車，還有一天拉8小時的紀錄，只為了由皇后鎮回到基督城趕上飛奧克蘭的跨島班機，而其實皇后鎮就有飛機飛奧克蘭；去京都，最好玩的竟然是由二條通尾散步到市區，再走回周圍入夜後毫無人煙的星級飯店。
因此，我與旅行社結下樑子...雖然跟著導遊吃香喝辣的、住星級旅館。我還是下定決心，下一次...絕不跟團。
半年前，我就計畫要自助，首選治安良好的日本，更選大眾運輸便利的東京...雖然，交通設施號稱全世界最複雜，但...有台北捷運當基礎，東京居，應該不難吧。
我...買聯航機票...香草航空...史上第一回自己上網買機票。上回跟著旅行社飛大阪關西機場，一齣電影都沒看完，結果航空公司也沒有補戲票給我，害我回家還花錢租 dvd 才看完布萊德彼特的戰爭片。
買機票，就連上香草航空網頁，點點點點點...打字打字打字打字...打電話確認(不是問航空公司，試問家裡的人...我要訂機票了，沒有人有其他行程？訂了機票，誰不能去，就自己留在家裡吧。)訂完機票，航空公司寄來一封確認信，就只有一個代碼...花幾萬元換幾格英數亂碼。真的嗎？這樣航空公司就可以帶我去日本嗎？
接下來訂住宿，這可就是煎熬...我的首選是池袋的 Duplex，但公司規定必須兩個月前才開放預訂，所以邊跟工作人員書信往來，也邊 Booking ，反正機票買了就一定得成行。越 Booking 就越後悔，跟慣團，不知道飯店竟然這麼貴？三、五天還好，七天、十天的就難訂了。而且東京什麼都貴，算一算一口灶得花上一天一萬元的代價...是台幣喔，不是日幣...才能有像樣的飯店。膠囊旅館...我不考慮；民宿...地點要好，交通要便利；房間...要寬敞，生活機能要好，買食物容易、附廚房最好。我可不要背包客的住宿...我不喜歡露營，當然也別叫我只有一張床。騎驢找馬，選 Booking 網站裡，訂房要訂金，期限前取消不必賠償的飯店，選了兩家當備胎。後來，總算如願，租到短租公寓，只是價錢並不理想...比網站上公開的要高。工作人員說...優惠只提供給長期租用的房客，十天、半個月的算零租，不優惠...還算更高的單價。誰叫我們貪圖便利...咬牙...租了，附上護照、工作證明影本...信用卡資料...，他說...我預刷...等你來了再簽約。此時，一切算...大致就位...但我還是怕...怕到了櫃檯，他要告訴我：I'm sorry...訂房沒有成功。

自小就有個壞習慣，不管何時？何地？何物？拿支筆就塗鴉。因之，課本不在話下，考卷背面更是馳騁的好所在...學生時代插畫克的作業更是講述自己的糗事...小學老師要我把課本帶回家，在每個畫圖的地方請媽媽蓋章的過程。當然，最後是不了了之。
儘管削弱不斷，但信手塗鴉的習慣卻仍陰魂不散。到了今天，大大小小的會議裡還是在各種資料上塗繪。這算不算一種強迫症呢？
這是朋友家的茶桌，數十年如一日，總是周末消磨的好去處，委屈了他。以前他邊泡茶，我閒嗑牙；現在，他依舊邊泡茶，我則多了手上塗鴉的自動鉛筆與畫本兒。
他要退休了，會不會到處趴趴走？害我找不到泡茶的地方？那豈不就是拆了我的畫室？

咖啡店的手沖壺是不鏽鋼材質，著迷於金屬的光澤，跟店長借來擺在眼前。畫了一半有點後悔，其實不鏽鋼表面的圖案就是我背後的咖啡店擺設扭曲變形後的結果。萬一，有人走過、逗留，或我自己累了，前俯後挺，整個畫面都會大變。末了，還發現...壺上有個扮鬼臉的蛙蛙先生...。

尚未坐定吧檯就在檯面上尋找，準備開口問借店長的工具的客人...算不算奧客？我就是這副德行。
最近迷上玻璃、不鏽鋼拋光面的素描，所以一坐上吧檯就問人家借東借西，從手沖壺、syphone...一直到這個裝滿大大小小工具的『筆筒』。
後來還發現玻璃、不銹鋼之類反射強烈的材質受周遭環境的顏色影響很大，尤其哈哈鏡的效果，旁邊一個人稍稍挪移，甚至會改變整個器物的顏色。因此，最奧客的表現是...『店長，請你擦壺的時候站過去一點，好不好？』

多力多滋是年輕人食品、按摩樂則是失蹤多年的兒時玩伴。兩者擺在一起，我想...代表的是歡樂，邊吃多力多滋、邊擦按摩樂...是因為從事有趣的劇烈運動嗎？
我沒有多問，拿起自動鉛筆努力地想要畫下來。按摩樂的瓶子灰白、不透明容易表現；多力多滋的鋁箔反光卻叫人吃足苦頭，看著袋口被颱風吹得一開一合，彷彿齜牙裂嘴地笑我...自不量力。